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[0405]清明時節,雨紛紛

這一晚,因為小舅明天將要去台,於是阿姨、媽媽和我,明明嘴裡說著要回家了,卻還是和小舅聊了許久,一直到外公一覺醒來,打開房門趕人。
難免,我們還是感傷。
尤其是媽媽和阿姨,哭紅了眼。
雖然我也想哭,但總覺得這時候的自己,應該打起精神,安慰這一對失去依靠的姊妹,小舅也悄悄地拭著眼淚,我們常把話說一半,發覺自己的哽咽,然後,停住。
媽媽也安慰著說,至少阿嬤把她的一生,活得很精神了。
而我想說的是,她活得不朽。
至少,在我們的心中,她不曾離去。
當我們想起她,除了懷念的眼淚之外,還有更多她神采飛揚的姿勢,或許,就是她留給我們最好的,記憶。
我也還是常想起,如果阿嬤還在的話,阿嬤會怎麼說、阿嬤會怎麼做,在心底模擬著她的聲音、她的形態,然後笑著想,對啊對啊,這就是阿嬤啦!
記憶是不是有一些些的模糊了?
一旦擔心起這個問題,就會再一次溫習,過去的記憶。
但聽說,記憶是會騙人的。
它會留住曾經快樂、幸福的印象,而割捨、遺忘那些痛苦、難受的經驗。
那麼,我將會記住些什麼?
又會遺忘些什麼呢?
誰也不知道。
在我腦海裡的,屬於阿嬤的印象,有多少是我自己杜撰的?又有多少是真實的?
但我希望一切都是真實的。
因為它們總是那樣鮮明,而且活躍。
離開阿公家的時候,小舅送著我們離去,以前,那是阿嬤的位置。
現在,偶爾是從台灣回來或者前來陪伴阿公的舅舅,偶爾是阿公,更多時候,是空盪盪的。
就如同我們的心一般。
空 盪 盪 的
有人目送離去的感覺,真好。
想起幾天前的晚上,要離開阿公家前,我掏出背包裡的相機,拍下這空盪盪的庭院,空盪盪的招呼,但至少,我們還擁有,房子裡所有的一切,以及,另一個對我們來說,還更必須珍惜的人。
雖然難過,但我們仍必須強打起精神,微笑,去面對。
就像房子裡那盞,暖暖綻放著紅暈的燈光。
我們還有,不得不努力守護的,對象呢!
把悲傷轉換成幸福的力量,是我們還需要努力去學習的。
即使今天陰霾的天空,未降下雨珠,然而行人臉龐上的淚珠,已經清洗了悲傷的心靈。
實在是好一個清明時節雨紛紛啊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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